昨天正式告别了夏天,立秋立得猝不及防。

那天收到倩发来微信“看到大张伟和新裤子一起唱过时,差点哭成了狗。”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还没睡着,你一言我一语认真聊起那些日子。快十年没见,我们从朋克乐队的贝斯手和鼓手,变成了碌碌无光的中年人,我们的乐队解散已经超过15年了,如果不是今年横空出世一档《乐队的夏天》,也许我们再也不会仔细地去回想那些起承转合和最后注定的散场。

/ 青春里没有虚度的夏天

进大学要学架子鼓是高中时候就想好的事,那时候花儿乐队刚出第一张专辑,新裤子真的还是一条很新的裤子。

一进大学,我就真的开始了学鼓的日子。那时候白天有时间就坐公交车去琴行练,没时间去的时候就在寝室打枕头练基本功,一遍一遍听窦唯《黑梦》那张专辑(那张专辑鼓真的编得很好),一个月后老师跟我说“去玩乐队吧,你可以去演出了。”就不再教我了。

同寝室的女孩倩自小学电子琴,我就邀她一起组乐队,她一口就答应下来,同班刚好有两个男生爱弹吉他,4个人的朋克乐队迅速就成立了。

我拿了我的全部压岁钱买了一套鼓,那套鼓当时是全校最好的鼓了,后来每个乐队都想拉着我们一起去演出,我也同时帮过3个乐队打鼓。

那时一个月50块租的排练房,一扇窗户没有,旁边就是猪圈,一群人屁颠屁颠地折腾了些啥,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记忆里只有黑暗的屋子,为了把坑坑吧吧的墙遮起来糊上的满墙英文报纸,还有隔壁浓烈的猪味。

第一次演出是给学校另外一只乐队暖场,我们改了是一首新裤子的歌。别说现在,那时朋克也是在摇滚鄙视圈里的底层,玩噪音、重金属的高高在上。我们虽然经常被调侃和鄙视,但我们一直被他们保护和照顾着。

除了在学校阶梯教室里演出,也在学校外的小酒吧演出。在校外酒吧演出是不给钱的,准确是我们也没要钱,老板免费给我们场地演出,啤酒随便喝,我们就是想演出而已,“谈钱,太俗了!”

18年前只留下了这么一张照片,糊得连脸都看不清楚了~

/ 乐队的夏天

我们乐队的“夏天”发生在一个冬天,我们硬着头皮被学校的老乐队拉着一起去参加了当地的一个音乐节,第一场演了之后就炸了,当地的报纸要报道(还记得当时报道里面说我们四个长得很像初中生的孩子,竟然玩着摇滚),有规模一点的酒吧想要我们去驻场演出,甚至有人打算要包装我们,我们也计划着毕业后是不是应该先去全国各地跑跑场子演上一年半载……

很快排练房换了一间窗明几净的屋子,连地上都铺满了瓷砖,但是我们排练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再和倩聊起这些日子,我们都觉得这个“夏天”就是那个转折点了,那个注定要散场的party——这场音乐节后乐队几乎就涣散了,有点找不到北,而这时候,命运认真地将了我们一军。

/ 猝不及防的散场

非典来袭,很快学校就封校了,一封就封了好几个月(具体封了多久我也忘记了)。等到解封我们再回到排练房,发现两把吉他都被偷了……那年头买把能演出的琴最便宜最便宜也是要一千多块,我们连每50块房租4个人摊都经常拖欠付不出来,要再买琴太难了。

乐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散了。别人乐队解散大概都是因为乐队风格上发生了分歧,或者成员个人生涯计划出现了变动,而我们当时遇到的问题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倩说“当时我们俩如果再找个吉他手其实也就继续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的当下,我们谁都没有想要使劲拉一把对方。

后来我还是时不时会帮学校别的乐队打鼓,他们大多都比我大上一届,他们毕业前特地在学校外酒吧帮我办了一场告别演出,全校几乎所有玩乐队的人都到了,那天我穿了一件Sex Pistols的T-shirt,牛仔裤的腰间还吊着一条链子。

从此我彻底告别了乐队,朝着考研工作结婚生子这一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倩说“看着刺猬的鼓手,就觉得你比她朋克多了。”

可是,夏天早就结束了。如果说我也曾感受到了夏天般的炙热,也许那是因为在寒冬里。

——
啰嗦写了那么多,其实想说,不为外界喧嚣所动的坚持,才是打败时间,击败别人最强大的力量。

谢谢这个夏天,让我有冲动把这些日子写下来,纪念那些年里慢慢走散的朋友。

乔那

四川姑娘,台南媳妇,目前和先生、儿子住在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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