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亨上周满四岁了,已经,终于。

妈妈的心总是这样一边觉得孩子终于长大一些,终于可以不再那么黏踢踢,让妈妈能有些微的自己,一边又觉得孩子会太快长大,舍不得那个把妈妈当做全世界的小肉球瞬间就不见了。

事实上,再不舍,他也义无反顾地走上了离我越来越远的那条路。

放手,其实是放过自己

坚持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带的逞强,还有因为想要坚持自然离乳而不得不面对的“与其说是离不开妈妈,不如说是离不开内内“的现实,从小亨出生的那一刻起,整整三年,他和我24小时都粘在一起。

这种甜蜜是不会错过他成长的每一次突围,这种清苦也意味着我不会错过他给我的每一次折磨。这三年对我来说,绝对是异常艰辛的时光。

整整三年,没有一个晚上睡过一个整觉(光写完这句话,眼泪就想夺眶而出,万恶的夜奶,妈妈一时懒,后果也只能自己担~),所有的个人需求都被一个小屁孩的需求所取代,他累了,他饿了,他想要妈妈的温暖和拥抱,他需要出门晒太阳,他想要睡觉,他想要吃内内,他要玩,他生病了,他要打疫苗,还有外来的各种关于我养育孩子的疑问压力⋯⋯

三年里,我只剩下“妈妈”这个身份。

外面熙熙攘攘的世界一直在说服每个当了妈妈的女人,关于自我和妈妈身份的平衡,又一面倒地把所有育儿的责任强加在母亲这个身份上,理想中的平衡,真的存在吗?那些被拿出来称赞的理想模型背后,真的只是妈妈一个人的努力吗?

不是每个人都能年纪轻轻就完成了事业的一次次巅峰,无需对将来可能无法重回职场感到焦虑,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命享受有保姆、有营养师、有司机,想在任何想要找回自己的时候都有人无条件支持。

对一个普通的妈妈来说,“如果说真的有平衡的话,那也只是下次失衡之前的一口喘息。”而已。

在又一次失衡之前,艾先生接住了我,他说“看你要不要每天回公司半天,小亨交给我就好”。刚好这一年,他成功自然离乳、戒了尿布,我把孩子丢包爸爸,从一个全职妈妈,脱身成为半职妈妈,这是我这一年最大的改变,也是我很大的幸运。

也许会有人觉得,因为我们是创业,时间相对自由,才能实现这种比较理想的一人半天模式。但其实,凡事都有代价。

一个创业公司,需要多大的付出和艰辛才有办法拖着前进,更不要说世上根本没有容易赚的钱,我们几乎是暂时放下了公司的发展,舍弃了所谓想要“理想的”事业家庭兼顾,投身到育儿这件事上。我不想美化边创业边育儿这件事,因为没有容易的创业,也没有轻松的育儿,看起来是美满的兼顾,但只有自己知道,世上难有两全其美的事,你需要选择,你只能二选一。

放手,对孩子,对事业,对自我的坚持,其实只是放过自己。

只争朝夕

每天有半天放手把孩子丢给我老公之后,看着他从一个没有妈妈就睡不着,睡醒看不到妈妈就爆哭的橡皮糖,慢慢习惯妈妈每天下午会出门上班,甚至偶尔我老公临时有事中午换我陪他午睡还会一直希望爸爸赶紧回来的孩子。

当我牺牲掉所有的时间,将心力和时间只投入到育儿这一件事上,目的性单一带来的压力,让我失去从中获得快乐的能力,育儿慢慢变成了一种负担。

享受育儿的过程——何其容易,也何其难。放手之后,跳脱了被育儿围困的错觉,我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成长,和缓慢但坚定地离开我的步伐。

但陪伴幼儿是很容易会心生无聊的,因为他们会反反复复地在一个游戏,一个细节里玩耍,而且每一次都是百分之分地投入,这对我们成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也许一次两次,如果到四五次,甚至每天都要应付这样的场景,成人的无力感是难以克制的。每次想要不自觉地想要看看手机刺激一下大脑,或者拿一本书翻两页摆脱一下无力感的时候,我都会不自禁地想,现在我觉得他的无趣,会不会将来也是他觉得我的无趣。

这样一心一意喜欢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会某一天,就真的不再回来了。

放手之后,当下,才开始变得重要起来。

被拖延的焦慮

小亨终于满4岁了,但是去幼儿园这件事还没有发生。如果说,人生真的有按表操课这件事——什么时间就该做什么事,那么这张时间表里的第一条应该就是“3岁应该要送去幼儿园“这件事了。

被无数人问过无数次,怎么还没有送小孩去幼儿园,或者是听到都快4岁了,还没有要送去幼儿园吃惊的下巴。

其实我也真的很想送他去,他一去上学,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马上就回来了,何乐而不为呢?对双职爸妈来说,送幼儿园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但对还有时间亲自照顾的我们,这个选择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是为了自己可以多一些自由的时间,或者轻松一点才把他送去幼儿园,还是他真的需要去幼儿园了?

周轶君在《开学第一课:最好的童年是孩子自己有选择》里写:

我们对教育感到焦虑,常常因为我们只看见眼前笔直而狭隘的那一条所谓“成功”,所谓“人生”的标准道路。可是,这世界苍茫辽阔,繁华幽深 ,童年的眼睛本来最能与之接通,探究其秘密。如果从童年开始,就被送上一条人为的“成功”传输带,一个劲身不由己往前赶,那岂不是对生命的一笔糊涂账。

进入教育这个路口,接下来的每个决定都难度十足——该去双语幼儿园,还是只玩什么都不教的纯玩幼儿园,该去上体能课外班,还是才艺课外班,是去国际学校打下去国外深造的基础,还是普通升学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条单程路比起刚开始那些夜奶、睡不过夜、不爱吃饭、戒不掉尿布当时看起来头痛无比的问题难出了新的层次,我们谁也不知道哪个选择就改变了他的一生,我们为他选择的那条路是不是最适合他的那条路。

我们一边说着现代教育是流水线教育,培养了一堆流水线的人才,一边又急匆匆的把孩子送往流水线上,生怕错过了被塑造整形的第一道工序,甚至是提前打磨的程序——幼儿园前的各种幼教班或者启蒙班。这是我们中产阶级难以逃脱的魔咒,想要在闹哄哄的世界里不要着急,不要埋头赶路,是真的可能办得到的事吗?

眼下,思考究竟直接送他去幼儿园我所获得的自由有意义,还是对兵临城下的教育焦虑视而不见所得到的短暂喘息更有价值,说不定最后无论什么样的选择,其实都只是自己思维的投射而已。

今年的开学日已经过去,那就再晚一年再说吧。小子啊,在还能撒野的时候,尽情跑吧~

育儿第四年,我从用尽浑身解数要做百分百的好妈妈撤退,承认自己总是会被人性的狭隘,思维的局促,人生观价值观的偏颇所局限,做不了完美的妈妈。

乔那

四川姑娘,台南媳妇,目前和先生、儿子住在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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