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踩着2月的第一分钟,我从东京回来了。

在机场因为红色护照被拍照传到某个不明的地方确认又确认,花了快一个小时,中途我还带小亨去厕所拉了便便,最后才给了我们登机牌。

中间航空公司的人一直跟我们道歉,虽然我除了sorry一个字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日本人的英文我真的一句也听不懂),但我还是笑着跟她点头,表示理解。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艾先生说“不让我们走,我们就住东京了好了。”

灾难面前,都想自保,谁不是呢。禁止口罩出口,禁止航班,禁止中国人入境……如果我们能把一个城市变成孤岛,又如何不能理解别人用同样的理由把我们隔绝。

2.

到机场中国护照会被额外查验是我们提前就知道的事,看到很多人在网上说“不是中国护照真的方便很多”“还好不是中国护照”……我笑笑“中国护照不好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祝你们的护照永远都这么好用,都不会有不好用的那一天。”当然,如果不小心遇到不好用的那一天,我仍然希望你们不会遭遇同样的冷眼旁观和幸灾乐祸,因为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个体。

如果你曾经为HK的青年忿忿不平却在此刻袖手旁观和冷言冷语,甚至暗自庆幸,那你的立场不过是你的傲慢和偏见,罢了罢了。

加缪在《鼠疫》里写“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瘟疫;没有一个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免除得了的。”

即使这个世界一直在人为地制造边界,但没有一种边界能让我们真正置身事外,我们可能有一天都是武汉人,我们可能有一天都是感染者。

这不是一场政治形态的较量,而是人性的较量,只有人的正直和善良才能帮助我们度过这场瘟疫之战。

3.

启程去往东京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年了,哪怕疫情正在悄然蔓延,我还是遵从了从小被训练的潜意识相信了“可防可控”,一切尽在掌握,但是才没过几天,剧情急转直下,连电影的节奏和想象力都跟不上—-一个上千万人口的城市突然被毫无预警地封闭,人类历史上也绝无仅有。

那天东京一个确诊案例都没有,酒店旁边有家药妆店,门口外的一个货架上摆满了一盒一盒的口罩,接连两三天数量也没看到减少,有一天回酒店的时候突然发现,早上门口还摆放整齐的口罩全部消失不见。

接着东京的确诊案例从一个到四个,我们临走那天,东京本地人戴口罩的比例都还并不高,戴着口罩的大多都是游客和外来人口,直到昨天迅速地上升到20个,一个日本官员引咎跳楼。

我原本以为这对我来说是个不同凡响的新年,没想到它变成了人类历史上会被永远记住的新年,还有里面人性的险恶和美好。

薄珈邱的《十日谈》,一场黑死病,瓦解了宗教的虚伪,松弛了人性的束缚。
加缪的《瘟疫》,突出了存在的价值,支配整个二十世纪最有意义的哲学观。存在先于本质。
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日军攻陷香港,围城之日,人心惶惶,唯有小女子白流苏,喜孜孜的,在围城停电的夜里,点燃蚊香,守着一室的微光,因为她的老公,捉摸不定的男子,范柳原,离不开香港了。

——
2020.2.2
还说在东京要尽可能每天拍vlog给大家,但每天都在新闻里震惊、焦虑、抑郁的不断循环中度过,实再无力做别的,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丢进东京的美好里,哪怕只有一小会也行(东京的记录我一定会写,但可能不是游记了)。

每天都有魔幻般的事情层出不穷,每天都在刷新电影想象力的极限,但人民还是一如既往的坚韧,如果说我们能坚持到最后,那一定是因为人民自己,绝不放弃地守望相助。

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困难的时刻,企望在各地的你们都能安好。

乔那

四川姑娘,台南媳妇,目前住在台南。

豆瓣:乔那
公众号/微博:乔那时光
B站/Youtube/VUE:乔那时光

【评论系统已关闭,约稿/联络请豆油
或email:thedaysofjo@gmail.com】

留下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乔那时光

乔那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