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如果晚上是我陪儿子睡觉(平常大多时候都是我老公给他讲睡前故事并陪睡),他想要听的故事从《小马过河》,《小猫钓鱼》转移到了《盲人摸象》。

我不知道他在这个故事里听到了什么,喜欢的点到底是什么,他说想听,我就讲。从第一遍到第十遍,这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寓言故事,在之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里,故事慢慢开始充满张力,一寸一寸地拓展我僵化思维的疆域。

/ 我是这个城市的盲人

去年年底去学开车的时候,跟教练开车上路,教练几乎每天都在旁边骂人,骂的倒不是我,而是路上其他开车的人——不守规矩,乱开车,对行人一点礼让心都没有,还喜欢乱按喇叭。

从韩寒流传最广的那篇写台湾的文章开始,对司机的礼让,不乱按喇叭,守规矩的描述几乎存在于每一篇褒扬台湾的游记里,但这样的评价却跟本地人的观点完全对立。

我每天都在教练的骂骂咧咧中对这个城市展开新的认识。

这个城市就是我的大象。

我固化在自己的生活范围,不变的人际脉络,陷入日常生活。我只见到这个城市的鼻子,或者耳朵,或者大腿,我看不到也不需要看到全部。

胡晴舫曾写,住在某个城市,并不代表着理解这个城市。

的的确确。

我寄居在这个城市里,带着旧有的观念和生活习惯,在这里寻找旧有生活里的蛛丝马迹——没有好吃的川菜馆,这里的烤鸭比以前某家差很多,没有地铁,公车路线又少又没用……

——我和盲人一样用既有僵化的经验妄加体会。

/ 生活也许根本不是一头大象

在决定从上海来台南的时候,我们期待着能换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生活,半农半X,让生活从原本的金钱物质导向转而去做一些无用但我们更想去做的事情。

然而,那样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一个人并不会因为一个新的城市,就能理所当然过起新的生活。

我们从既有的生活里策划了这一场逃离,当中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带着当下的思维定势,我们拼命从三十几年生活里的经历和得到的答案去衡量和设计还未到来的日子,偏偏忘记了生活之河的宽广。

这就像我们吃过一支鸡翅,就想能吃到鸡腿该有多棒,或者鸡胸肉也好,可是我们不知道,除了鸡头鸡身鸡屁股,还有猪、牛、羊、鱼的存在……

生活成为我们的大象。

陈旧的我们生活在新的城市里,以为会蜕变成不一样的人,但当一些过往体验不小心又露了出来,曾经的习惯会再度自动跳出来——当foodpanda和uber eats(外卖)进入台南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无比兴奋的重回外卖主导的生活。也是从上海回来台南的朋友称,你们不是又过上了跟在上海一样的生活。

我们实实在在的证实了这一点——我们就是生活里的瞎子,伸手去抓,曾经一度只抓到了象牙,以为生活就是尖锐的。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生活可能是牛,可能是一座房子,可能是一片海洋,可能是其他别的一切,而不是象牙呢?

我们拆掉脑子里的累赘,而后才可能重建生活。

/ 跳出舒适圈

我刚到台南来的时候,在脸书上关注了一些人,有艺术家,有知名的部落客,育儿专家,作家等等,后来慢慢发现,其中一些人是很深绿的,经常会在脸书上发一些在我固有世界观价值观上看来比较极端和偏激的言论,很多次我都有想要取关的冲动,但是最后我并没有这么做,至今为止他们依旧会出现在我的时间线上,时不时的叫嚣着什么。

我没取关不是因为我渐渐地赞同了他们的观念,要改变世界观价值观是相当困难的,尤其是对我这样朝着奔四而去的人来说,而是,如果这个世界存在着这么多种不同的声音,有那么多种不同的面貌,7年法律学习植入我心的“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的准则,为什么不能跳出单一价值观和通稿的舒适圈,去听听看别人眼里的大象,是像蛇,像扇子,像柱子,还是像水管。

大象在我的世界里,有它的模样,在三岁孩子的世界里,大象可能是任何一种模样。

乔那

四川姑娘,台南媳妇,目前和先生、儿子住在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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