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再多休一天假,就能完成一趟翻山越岭的台东行了。

這是小亨第三次去台东,因为山路蜿蜒,前兩次的路途,是被斷斷續續地哭聲填滿的。对一个无法表达也无法理解晕车感受的小小孩,這段路是無比扭曲的,跟我的感受完全不同。

临行之前,小亨不断地问:媽媽,去台東是不是要開山路啊,我不想去。

沒有人可以完美復刻別人的一趟旅程,就算一起走了一程,記憶裡也只留的下独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我眼里的美景,可能正是他内心的伤痕。

台东的魅力之于我,不是动人心彻的蓝色海水,不是无穷尽的太平洋,不是藏在山里的传说,也不是原住民不经修饰的歌声,而是一条充满乡愁的路。

从北部一路南下,抵达嘉义后,就是广袤无际的嘉南平原。从小也是在平原(成都平原)长大的我,对平原的理解,细节里是带着山峦的。可是这里的平原,是一马平川,视线所及无限往远处延伸,没有任何的阻挡,直接就抵达了天的边际。

除了食物,这里能引发乡愁的东西寥寥无几。唯独开上这条台9线,步入南迴的山峦之间,溪水流淌,竹林摇晃,车穿行在山的边缘,蜿蜒向上,眼前就会慢慢变得模糊——它是那条我回家的路吗?

不是。

“你的他乡是我的故乡,你的故乡是我的他乡,而我们为何偏偏抛下熟悉的一切,非要奔赴那令人憔悴的远方?”

最近这一两个月,“小明”事件一直在持续着,那些无法回来台湾的大陆孩子们,会不会终于能跳脱书本的捆绑,对大陆与台湾之间复杂交织的关系产生全新的理解和看法,对偏见、身份的边界和认同,对这个世界将要前往的疯狂方向,进行更深的思考,而不仅仅只是痛哭流涕,下跪请愿。

那个用了好几千年才渐渐平坦的多元世界,正在努力关上各自的大门。

这也是我将要面对的难题啊,因为孩子,原本可以被视而不见的窘境变得无比巨大。如何在这个世俗的、眼下的、渺小的世界里,拥有足够大的胸怀,是他成长路上唯一天大的事。

刚来台南的时候,这条抵达台东的南迴公路就一直在改道的扩建工程当中,直到今年才终于完工了,从南部去台东的路程变得更直了,耗时也更短了。

当海在视线的最远处若影若现的时候,我突然发觉好像少了什么。问道“所以现在不会再经过寿卡了吗?”

改道之后,再也不会一路辛苦弯曲直到抵达山顶的寿卡,这个海拔只有460公尺的南迴公路最高點,是一段接一段連續21 公里的爬坡,是单车环岛最辛苦的路段,也是单车环岛族们最热门的打卡点。

这个曾经是銜接東西兩岸台灣的必經道路,也是環島的重點地標之一,就这样默默然地消失了。

沿路的海岸线美得昭然若揭,于是疫情稍稳后出现的报复性旅游潮,全都涌向了这里。被限制在局促的楼宇和住所里的谨小慎微,的确只有大山大海才能彻底抵消。

美剧《德雷尔一家》凭着一句“说不定阳光明媚的地中海能拯救我们。”,就千里迢迢来到摇摇欲坠、又充满活力的科孚岛,上演鸡飞狗跳的日常——有生活的享乐,也有生活的窘迫;

北野武的《那年夏天,宁静的海》,是我的片单中最能沉浸在海边平静微咸的水汽里的电影,几乎没有对白,只有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以及回荡的配乐,那个大海、阳光、以为永不过季的夏天,终将回归的平静;

仲夏、梅子酒、沙丁鱼、樱花汇成的隧道、镰仓的海和烟火,则是《海街日记》里姐妹四人的纯粹温暖。

沿着海岸公路,是无尽的太平洋,被海风吹到审美疲劳后,切入山线,则是山峦田野交织的花东纵谷。

6年前我和艾先生在这里偶然留下的背影,如今也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去看天地,去看浩瀚星空,看四时轮替,万物并育。

即便一无所有,我们还拥有天地,而天地之间,皆是荣华富贵。

youtube:「乔那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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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作为一种表达,仍在慢慢摸索中,还完全没有找到我想要的叙事方法,希望每一次尝试都能往前走那么一点点,最终找到表达的路径。

这次视频的bgm是小亨弹的钢琴练习曲,我截取了中间节奏舒缓的一小段做了循环,还不赖吧!

就算只学了还不到3个月的钢琴,小小孩的能赖也是不容小看的——千方百计都得找点成就感,才能继续勇猛地走下去啊~

乔那

四川姑娘,台南媳妇,目前住在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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